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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会想到糖人,一个一个,竖立在外婆的厨房里,是外婆做出的。
外婆做糖人,就像她在为我绣毛衣一样,一针下去,是香香的糖浆,再一针下去,是香香的糖人。记忆中的糖人总不消失。
每次看着外婆把糖、水放入锅中,制成甜甜香香的糖浆时,我的心中充满愉悦,我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与外婆寸步不离,等那糖浆逐渐变黄,黏稠起来时,外婆就拿出她的工具,小铁板,大勺子,都准备齐全了,“只欠东风”啦!
只见外婆舀上一小勺糖浆,慢慢地铁板上“画”着,她的动作是那么熟练,左一下,右一下,糖浆在空中飞扬,慢悠悠地落到铁板上,自然形成的与后期“配景”,就如同一位大师画出的山水画一样,那勺子就是毛笔,铁板就是宣纸,而那香甜的糖浆是“彩墨”啊!等到物体成形,粘上一根小棍,再轻轻一提,一个小糖人就诞生了!多多重复几次,多个小糖人便亭亭玉立,如真的一般,似乎连眼睛都会眨,呼吸都会有,全身的毛仿佛炸了一般!那过程简直行云流水,如作画一般,是一幅幅山水画!外婆不懂什么是山水画,也不懂什么彩墨、浓墨、淡墨……也不懂什么画画技巧,可她的技艺在我心中永远是个谜!
每次的等待都是漫长的,但又是香香甜甜的等待,这样的等待是多么幸福啊!那颜色是黄棕色,时浓时淡,是化不开的永久的愉悦啊!
虽然外面的人做得糖人可能比外婆做的还精致,技艺比外婆还要高,但在我心中,我还是最爱最赞赏的还是外婆给我做的糖人,也最令我兴奋啊!咬上一口,脆脆的,甜甜的糖浆立刻融开来,在我的嘴里回荡,迟迟不肯入胃,也许这也是它们的奇妙之处吧!这奇妙的感觉令我快乐,兴奋!我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甜甜的又香香中过来了!
如今,外婆没老了,望着那铁板,我又回忆起了那些日子,给我做糖人的日子。
我想,在那上面,一定有一个个糖人竖立着,竖立在外婆的心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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