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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所有人的心中必定是美好的憧憬和记忆。
年夜饭尚早,走过红绿灯,便已置身在修葺一新的阳明古镇之中。
踏上青石板路,姚江边的树枝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灯笼,为你照亮前进的道路。路边的音响播放着充满喜庆的音乐。一旁的商铺中零零散散几个顾客在里面闲逛。桥下的灯带在黄昏时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为古桥增添了一派生机。
爷爷平时不太爱说话,今天的兴致却是难得,他指着古镇的一间房子:“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这房子,就是我小时候的家。如今,已是旧貌换新颜了。”爷爷抬头张望着,眼神里掩不住留恋。我忍不住问:“爷爷,那你小时候是在这古镇上过春节的吧?”爷爷停了片刻,仿佛陷入了回忆:“小时候过春节,辞旧迎新,阖家团圆,亲戚们欢聚一堂,互相讲讲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所得到的收获,新的一年中,自己打算打算。改革开放前,在物资匮乏、收入低的时代,物资需要凭票供应,父母辈是最辛苦的,过年吃的食物,小孩子穿的新衣服、新鞋子都要操劳。”爷爷嘴里一大堆词,于我而言,却显得陌生,从他的滔滔不绝中,我的思绪也仿佛变得绵长了——年,许是六七十年前的白墙黑瓦间升腾起来的缕缕炊烟吧;年,许是针与线在灯影下来回穿梭后的黑布鞋、中山装吧;年,许是难得吃上的红烧肉吧,在满目的油光里泛着诱人的香。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能吃上肉,便是爷爷辈们口中的幸福了。年前,阿太便用攒着的票换肉,红烧肉自不必说,厚厚的板油也放在锅里热,热成猪油,盛在铅碗里,泡饭里舀一调羹猪油,放一小勺酱油,那香味,妙不可言。猪肉的皮也是佳肴,放在锅里炸,白色的猪皮在油锅里翻面,皮上的毛孔胀大着,小小一块渐渐炸成锅那么大,金黄,酥脆,找个钩里挂起来,烧菜时剪几个小块放进去,菜里便染上的猪肉香,皮嚼起来,一弹一弹,别有一番滋味。“过年是我们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平时吃得少,急切地盼望新的一年快快来到。”悠悠的姚江水,激荡着爷爷小时候对年的期盼,更激起了爷爷对飘满肉香味的古镇的回味……
虽时隔多年,但住在这儿的岁月,却依然在爷爷心中无法抹去。又逢春节,快乐与美好的回忆让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老人神采飞扬,勾起了无限回味。
“爸爸,那你小时候也住这儿吧?”“我呀,住龙泉山脚下了,不过,倒是经常来这儿玩,因为我的爷爷,就是你的阿太还住在这里。”爸爸小时候的年,过得比爷爷丰富,新衣服总是过年前几天便买好了,但他总是跑到他爷爷这儿问:“还有几天到春节呀?”春节,他便可以穿上新衣,约上小伙伴,放鞭炮了。姚江和这一条青石板路,是他们天然的放鞭炮场所,男孩的淘气在鞭炮声里发挥得淋漓尽致。最令他激动的就是收压岁钱了,正月初一一大早,他第一件事便会兴致勃勃地往这儿跑,给他爷爷拜年,得到一个红红的压岁包后,再喝上一杯糖茶,高兴得不得了。穿上新衣,他就像披上了战袍,走路都带上了风,揣上各种小花炮,浩浩荡荡地喊上一群小伙伴,沿着青石板路边跑边放,路上、河里,鞭炮声与欢呼声组成了一曲高亢的新春旋律。而今再踏上这条路,再走过老房前,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阿太忙着将厚得像洗衣板似的沥笋切成薄薄的一片又一片的情景,切好后和肉一起烧,碗是不够盛了,盛在斗缸里,天冷就冻住了,吃的时候舀一碗,香味自不必说。
无论什么年代,年,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总是充满着回味。而今的阳明古镇,古朴中透着新时代的印记,还是那样的建筑,却换上了新的油彩。喇叭里播放着新时代的乐曲,给整个古镇渲染上了一片欢腾。喜迎新春的巨大装饰门,把古镇点缀得更加喜庆。游古镇的,不仅有余姚人,更多的是新余姚人,今年,他们的除夕也在这儿过了。阳明古镇,不再有爷爷小时候的家,却成了大家的悠闲之所,我们都成了这儿的游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不远处,南山饭店的招牌在夜幕中突显,似在呼唤。爸爸的手机里,叮咚一声,呵,饭前抢红包已在微信里开张。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各式的海鲜、各地的食品轮番上了桌,真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吃不到的菜了。旁边坐着一桌新余姚人,因为疫情,他们没有回老家,余姚,便是他们共同的家。
“自改革开放以来,国民经济飞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现在平时的生活,就像天天在过年,自己不用辛苦了。生逢盛世,最幸福。”爷爷的话匣子一打开,仿佛就收不住了。他眼中,映射着窗外古镇的灯光,一片璀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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